词牌意境感悟系列(下)



词牌意境系列之五


西江月


  月光走路的声音很小,只在西江上踩出粼粼波痕。绰约在月色里的,有模糊的帆影;帆的心事无人知晓,就象我无法读懂岸边浣纱女子眉心那一痕淡雅的愁绪。
  月影无力依偎,如岸上楚楚可人的弱柳,以及独拥霁色而整夜不眠的残荷。
  月色也参不透那一黛远山幽幽的禅机,只听到夜半古刹钟声,轻轻敲打浑然不觉的醉卧枯藤,敲打一颗心,欲醉,欲碎!
  月色在江中遮掩了最后一幕悲怆,白裙曳水,禅意在瞬间失重!
  箫声如同月光,踏水无痕!


词牌意境系列之六


破阵子


  红缨猎猎,黄尘滚滚,历史在这一刻搁浅,金戈铁马化成游戏,玩赏着现代人的智慧。如隐居世外的高人,禅坐不动,看松子落下又发芽。许多人走不出相同的故事,相同的结局,或成或败都是一种归宿!
  你是一个勇士,被布衣将帅置于河边,与对手默默相对,隔岸对峙的是一种心情。
  漫长的等待后,暮色四合黄昏晦重了,你才义无反顾地趟过浊黄的河水,深入到时间的纵深,做一次痛苦的搏杀与旅行。我知道你也许无法到达目的地,风浪太大,杀机太多,你的血肉之躯横亘成一条山脉。
  许多聪慧锈满了冷兵器,许多无意的行走变成杀机。白骨在深夜亮成磷火,明明灭灭如当春乃发生的芽或雨,心机嘎嘎生长,变成荒原上的草烧不尽呵烧不尽!
  你穿过一个个绝谷寻找落脚的绿洲以及绿洲上的红房子。
  路不能重走,心却可以回头。
  当你思考破釜沉舟时,君王或者将帅成为古檐下蛛网中蠕动的蝇虫。
  日子斑斑驳驳了,你的一声长叹惊动千年的睡眠。人们起身打一个哈欠,呼出了隔夜的酒气。
  你的一滴清泪将阶前的石板敲碎!


词牌意境系列之七


荷叶杯


  以荷叶作杯,斟满一怀料峭的寒意。昨夜的冷露被星光明亮成一滴清泪。独擎一杯翠玉痛苦地豪饮,不必品味,不必感受,只需这个过程。
  你还记得那张荷叶吗?承接菡萏之泪的易碎的杯,接不住人生的盛衰。濯手濯足的采菱人,用轻舟划开碧涟,于是,鱼儿也欢快地写意倒映的莲影。
  我满载夏风而归,荷香浸淫了蜻蜓的双翅,飞向东,也飞向西。惊叹于杯中的云影。
  风起,风止。一声又一声轻叹。
  我醉倒在荷叶杯中,醉倒在荷香中,不希望被采菱人看见……


词牌意境系列之八


鹊桥仙


  望断银汉迢迢,今夜你能否入眠?
  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夜晚,你将一纸信笺折叠成无数过去的日子,轻轻放飞。熟稔的童话故事,依然新鲜。我们自始至终沉迷、留连、固执在这些被无数干瘪的嘴巴呼出的故事里;其实,你经历的每一分钟,都是另一个童话或者童话的复制品。世上所有的故事,唯一不是童话的,是婴儿嘴角的微笑!
  下一次呢,你轻声问我。
  一枕幽梦走不过浩渺的河汉。这是很适合走失灵魂的夜晚,反刍一年残梦无迹,在窗前,苦守一盏清灯。
  一盏灯就是一个故事,一粒星子就是一个传说,一羽燕鹊就是一种渴望。生命无法割断过去与未来,断裂的生活是千年的遗憾,也是千年的美丽。
  月亮早已将一轮幻想藏在天际!
  我的鼻息是钟摆,不断敲打今夜的静寂。静听各种天籁,魂灵也会飞升。窗外的葡萄藤下,传来古典女子的笑声,乞巧成为一种仪式,成为一种欢聚。
  喧嚣过后,又水般平淡,各种欲望之神次第醒来。想象今夜天上的见面,你泪眼婆娑了,沧海桑田的故事,让你无法卒读。当一切归于平静,你平静得无法翻阅一个个日子,因为,早已难为水了,因为,早已不是云了。
  平静如今夜的潺潺流动的河,你的呼吸是水面唯一的涟漪!

词牌意境感悟系列(上)




词牌意境系列之一


念奴娇


  以目光为缆,系我款款小舟泊你心岸。你脸上的花黄、鬓角的青丝轻动,拂我满面沧桑;一声轻叹,落英般飘散。
  这条河里的故事很古老了,娇娇步履扶不动弱柳。野渡无人呵,我的思念是唯一的舟子,静裸一份亘古的苍凉,古典之月浮不起我浩淼的烟波。
  你就站在岸边,倾听长安城里的寒砧,声声催急,冬的跫音断在云际;望断流云,红砖壁瓦的檐角的风铃已锈迹斑斑,那一角蓝空中的纸鸢袅袅依依。你的心事沉淀在七月寂寞的柔波里。岸边有无数灵魂的驿站,长亭短亭处,有人等你!
  我也在等你,你一袭古典的白衣迎风飘起,满袖的轻风染绿了岸草,留给我的只是低眉浅浅一笑……
  你用古典的目光望我,我试着挥手,一缕余香……


词牌意境系列之二


望江南


  梦中的江南,是一个满腹委屈的女孩子,不小心,就有许多泪滴淋湿一个又一个的季节。
  在蛙鸣的鼓阵中,江南女子用石砧敲打出幽婉的旋律,我的心便迷失在同样古典的声声慢里了。
  那桨声灯影里的小河,暗示着隐约迷离的南朝风雨,采莲的人儿飘走了,留给我一掬如水的莲子。
  撑一柄油纸伞,走进戴望舒的雨巷,也走进了回忆深深中。雨巷中印满了愁怨脚印。我心如水,清晰江南所有的日子。
  多雨的江南呵!让我在唐宋诗句里与你邂逅,你的幽怨深藏在含露欲滴的荷叶里。盛开的一朵裙裾,用柔柔的江南小语,遮住许多心事。
  棋格子一样的水田,我头顶青箬笠,构思一篇绿色的抒情诗。我细数江南的妩媚,便看到许多浣纱的女子翩然野浴……
  你忽然告诉我:江南该收红豆了……


词牌意境系列之三


相见欢


  我们总是感叹流云如昨,如树,依稀了往日的枝蔓。檐头的茅草青青了,街角的一块石头也被风雨塑成望风景的老人。
  刹那!确实太短促了。一次相见竟然等了一千多年,你看,滴雨敲打的青石板上写满了等待的水痕,闪烁着许多渴望的眼。
  你看到了吗?来自盛唐的那钩弯月,如今早已丰盈成欲滴的少女;而曾携手的双虹,一端爬上了草屋的一角,一端流向遥远的天际。那首稔熟的曲子是纷繁的雨,洗涤着青翠的梧桐树。你说,环紧我清瘦的双肩吧,我害怕变成明晨的一滴清露,被早起的太阳收走!
  忽而梦起我的灵魂飞升起来,在时间甬道的尽头与你相见。相对无言,用泪,我是说用泪,完成你我青春的祭奠。说出的话如同呼吸,呼出的是盛唐的风雨,吸入的我的泪滴!此岸与彼岸呀,我以自由的方式飘向你!
  你看到天角的一片云曳者裙裾飘飞了吗?你听到夜的缝隙里传来孤独的箫声了吗?你感觉到今夜我的眸光是天空中最亮的星子了吗?你看到许多星子来我们的天井汲水了吗?
相见,一些快乐充满心的容器,跨越千年!
  让心颠簸成一叶风帆,以无悔为桨,飘向海上升起的明月……


词牌意境系列之四


醉花阴


  静坐花阴之下,手把一盏清幽,啜饮。无语。有暗香袭来,酒香更浓。而后,从生命中伸出五指,划过蟋蟀的清谈和秋蝉的鼓噪。剪一幅生动的影子,为你!而你,在宋词中竟潇洒成一窗风景,一帘幽梦!
  你终于吐出了生命的箴言,你的吟哦是真实的落英,缤纷在夏日的风中。此时,我才感到酒与花是最优美的词语,琴声一来,便纷纷填满清丽的空间,婉约在这一季最真实的情怀中。
  百花写出的句子,成为另一种艳体;飘落或苦居枝头的,是飞白的笔意。
  你就坐在花阴之下,坐在我心的空白处,起舞扰动花影。如一阙词,优秀在许多读本中,而读懂的只有我自己!

特级教师,“特”在何处

做一名真正的特级教师


  前几天,我有幸作为评委参加了河北省特级教师的推荐、评选和考察工作,几天来的辛苦、紧张自不必说,但带给我的沉重的思考更让我寝食不安。认真阅读着《评选标准》,我的内心一阵阵紧缩。于是,一个念头萦绕心间,挥之不去——我是个合格的特级教师吗?
  我无法理解特级教师在他人心目中的印象,也许对一个在教学一线默默耕耘着的教师而言,能评上特级教师也就心满意足了。但是,评上的和打算参评的特级教师和准特级教师们,是否真正思考过这两天我一直思考的问题,特级教师应该是什么人?特级教师“特”在何处?
  特级教师是国家为了表彰特别优秀的中小学教师而特设的荣誉称号,是师德的表率、育人的模范、教学的专家。特级教师“特”在何处?特级教师要对基础教育研究投入,注重前沿探究,教育教学理念、指导思想与时俱进,有崇高的教育理想,热爱教育,教育教学技能的掌握方面成为当地的权威。最重要的是,特级教师要特别有人格力量,与大学教授比,他们在学术性研究方面或有不如,由于中小学教师以学生为衡量标准,因而他们在品德方面占有更大的分量,通过高尚的人格感染和影响学生。
  以此标准,特级教师评审中是否应该加大学生的评价要素呢?
  刘铁成校长是我尊敬的长者,他曾告诉我:“尤子,一名真正优秀的教师不单单看他的高考成绩,而是要看他的为人;你在当老师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,是否会对学生有长远的影响?若干年后,你的学生走上了不同的岗位,早已成家立业,那时候,当他们谈起高中任课教师的时候,是否还记得你的名字?你的一些话,是否对他们的做人做事产生了积极的影响。”这些年来,我一直记得老校长嘱咐我的这几句话,也曾以此为标准深深反躬自问。我知道也许我不能达到,但我会时常思考这个问题,并以此改进自己的教育和教学。
  周子诚老师是我的师父,他对我的影响很大。“言必称吾师”,这是一种感恩的情结。他对我的教导更多的是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级教师,以他的标准衡量,我合格吗?
“师德的表率、育人的模范”姑且不论,但就“教学的专家”而言,我知道自己欠缺太多。
  “专家”有不同的界定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的解释为“对某一学问有专门研究的人;擅长某项技术的人”。我想,作为教师,“某一学问”当然是你教授的课程;“某项技术”就是指教学艺术和教学技巧吧。按照此标准,在“全面追求升学率”背景下成长起来的特级教师们,该感到无地自容了。更多的时候,特级教师成了研究考试(高考)的专家,成了出高考模拟题的专家,成了编写把学生引入误区的练习册的专家。如果是这种原因我评上了特级教师,我也许会为此羞愧半生!
  中学语文教材和一些教学方法,已近于无聊的程度,但我们许多语文教师却没有什么察觉。一个从事人文教育的人,麻木到了如此程度,实在是一件让人担忧的事。我以为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我们的职业态度,也不是我们的职业水平,而是我们在职业之外,能不能有一种超越自己职业的反省精神。
  “当面对许多学生不喜欢语文课不喜欢语文教材(但决不是不喜欢语文)时,当社会各媒体潮水般批评语文教育时,我们身为语文特级教师,是否应当亮出肩膀,勇敢地担当责任?”韩军的应该引起每一位特级老师的深思。
  我扪心自问:担着特级教师的虚名,我思考这些问题了吗?
  由于过于沉重的应试压力,自从走上教学工作岗位后,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照本宣科、编题做题阅卷,是否传授应试技法、编纂应试题目、做应试报告太多了些?除了关注学生字字词词句句之外,是否关注过学生的精神世界?读过几本当今的世界文学文化名著?对当今的文化思潮了解几分?是不是每天就是抱着那些试题、教参、课本翻来覆去“把玩”?还有多少灵性,多少诗情?
  这些发问,是一种提醒,是一种忠告。幸亏我在关注高考应试的同时,还关注学生的做人,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,还在读书,还有一些灵性和诗情(否则,就不会开博客了)
  当我们感慨中学生的人文素养欠缺时,语文老师读了几本书,素养又如何呢?
  应试的语文教育确实害学生,也害教师。由于残酷的应试教育,老师们也许该坐下来认真地读一些滋补精神的书了。让自己的精神品位提升一些,让自己的文化视野开阔一些,让自己的心变得敏感一些,让自己的爱蕴藉一些,让自己的思维变得灵动一些!
  哀大莫过心死。我还很庆幸自己能做以上思考——起码证明了我的心还没有凉透!

文学抛弃了我抑或我抛弃了文学

文学抛弃了我抑或我抛弃了文学


  当我写下这个题目时,我的内心泛起了别样的滋味。我曾经多么狂热地热爱文学,于是写诗、写散文、写小说,当自己的“文学作品”变成铅字时,曾是多么的欣喜若狂。而当自己的生活被另外一种方式的忙碌占有时,文学的梦想渐行渐远。于是,当每日醉心于学生练笔、教材教参时,那个激情澎湃、个性张扬、思想前卫的我已经消失了,我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工具,成为在田间劳动的农夫,勤奋、内敛、不事张扬、有板有眼,默默耕作着自己的田地,收成如何有天意,也有人力,也算是苦心经营,就像田里望不到尽头的地垄沟,笔直地向远方延伸,望望远方,只留下一声叹息……
  虽然,偶尔也写一些“文字”;虽然,每期都买《小说月报》等文学刊物,了解文学发展动态。但我更知道,我抛弃了文学,文学也远离了我。
 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感慨,是因为前天在《张家口晚报》上看到的一则报道以及昨天一位好友给我送来一本诗集。
  我作为一个异乡人来到张家口,结识的朋友不是很多,在这很少的朋友中,有两位交往比较密切,也许是因为文学结缘吧。一位是写小说的胡学文,一位是写诗的韩仰熙。
我比学文大一岁,和学文的相识大约在十年前。当时,市作协召开一个文学创作研讨会,在会上我认识了他。沉静的眼神,惜字如金的谈话,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。后来,因为一个学生要到一中读书,他找到了我,这个学生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志恒。这样,我和学文熟识起来,成了很要好的朋友。我曾约他到一中参加《中学生》杂志张家口记者站的挂牌仪式,又与他一同被评为“张家口市十大杰出青年”以及“河北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”。
  学文的小说创作始于沽源县四中教书期间,从他的处女作《骑驴看唱本》在张家口市文联的《长城文艺》上发表开始,我一直关注着他的创作。从此,在《十月》《当代》《人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北京文学》《青年文学》《长城》等大型刊物上发表中篇小说二百多万字,多篇作品被《小说月报》《小说选刊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作家文摘》等刊物转载。特别是中篇小说《婚姻穴位》改编成电影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》(冯巩、徐帆主演,在保定拍摄)后,他又有多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,现在一部由范伟主演的电视剧正在坝上拍摄。
  从《荞荞的日子》《婚姻穴位》《一棵树的生长方式》《极地胭脂》到《命案高悬》,关注农村、关注底层成为学文小说创作的根基。学文的小说除了能发现城市灯红酒绿或乡村牧歌炊烟下的泣血故事,最重要是在极度低下的生存境况下,发现了人物的精神生长方式。
  听仰熙兄说学文即将调到省城,我想,他不会忘却坝上沽源的那片热土。
韩仰熙是我的师兄,在河北师院读书时,就知道他是中文系的才子、校园诗人,在校刊上常常见到他的诗作。
  我只身来到张家口,把仰熙兄当作最值得信赖的人。他长我两岁。他在建院任职,文学硕士,教授,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,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,张家口市文联委员。教学和行政工作之余,他从未停下手中的笔。为了体验生活,他曾到“歌皇台”(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歌厅)做领班,写了《洒扫庭除》等一系列中篇。他写诗,也写小说、散文、诗评,但我更欣赏的是他的诗。每当有新作产生,他就用邮件传给我,我则一睹为快。在《星星》《诗刊》上,经常看到他的诗作。
  昨天,仰熙兄给我送来他刚刚出版的一本诗集,打开扉页,首先看到的是一行富有个性的字:“心正身正言自正——立增贤弟雅正。”嗅着新书散发着的油墨香,读着他用心血写成的文字,我明白了“天道酬勤”的含义。录他的组诗《被讹传的爱情》中的一首:


梁山伯与祝英台


我俩就是同学之间写作文的样板
把蝴蝶也别在了普通的性别之上
其实,在一个宿舍里面憧憬未来
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美好结尾
当消息传布到村子里的老井旁时
——女人们开始搓洗出嫁的话题


英台,也就是我,站在风险之中
过多的草地居然没有绚烂的方向
那个提亲的人冲着我虔诚地挥手
可是,原野上的花朵却痴迷不悟
当年的笑容已经伴随着男装灰暗
曾把一双翩翩衣袖当作一生依赖


他喜欢书本,也喜欢书本上的我
他的大手曾一次又一次地翻找着
翻找温暖的页码,翻找一个兄弟
最奇怪的是宿舍里没有别的声响
夏天来临之后,性别被熔化成水
是的,他的视线借助了星光月色


如果一种等待在游动里度过的话
那么世界上的河流都知道鱼的心
再没有比那犹豫更叫人痛苦的了
红色嫁衣,空空荡荡的一场诺言
在雷声大作的夜里,我化作秋雨
冲刷没有文字也没有颜色的石碑


  他约我写点诗评,我却在心里打鼓——读着这样的文字,我还能写诗评吗?
  文学,曾经是我心中的女神,我曾用心去爱。
  现在,不是女神的容貌憔悴了,而是我的心变冷了。
  在云端,女神蒙一层神秘的面纱,若隐若现;在地上,我在自己的农田里默默流汗,佝偻着身躯艰难地爬行。
  我也曾问自己:一个诗人与一个语文教师,哪一个在这个社会中价值更大?
  四十岁了,重新去爱文学,文学还爱我吗?
  且观且行!

尤立增:心会跟爱一起走

尤立增:心会跟爱一起走


张家口晚报记者  王守刚


    1990年代,世纪之交,社会转型。各种思潮撞击着人们的大脑,冲击着人们的心胸,涤荡着人们的理念,充斥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。当看到同学们有的成了商海中叱咤风云的儒商,有的成了中央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,有的成了政坛上崭露头角的新星,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尤立增曾扪心自问:我的选择错了吗?


      老师开启了他爱的大门


    37年前,渤海岸边的一个小村。一个捞虾、拾柴禾,捡烂铁换小人书,走十几里路到邻村看《地道战》的小男孩懵懂中撞进了重点高中——黄骅中学,他的名字叫尤立增,那年是1983年。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成了尤立增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,他的才情点燃了尤立增的文学梦,也引领他走进爱的天堂。从此,他如饥似渴地结识巴金、膜拜鲁迅、对话巴尔扎克,半生不熟啃 《史记》,囫囵吞枣看《论语》,人生观、价值观随之浅滋慢长。接着尝试写诗,写散文,写小说,这些文字也逐渐变成了铅字,终于在1986年高考志愿中报考了北京广播学院采编专业和河北大学新闻专业,他立志做一名记者,一名说真话的记者。同时,在“参考志愿”栏里随手写下了“河北师范学院中文系”,这一随意“不幸”被该校提前批录取,四年之后,他自然而然地走上了讲台。而与他有着同样彩色梦的同学白燕升被河大新闻专业录取了。后来,白燕升从保定到河北电视台直至现在的中央电视台。尤立增的梦破了,但没有碎。
    当年的班主任——这位良师成为他的人生益友,他们思想的碰撞不断激出灵感的火花,很快,尤立增投入到激情的大学生活。在大学里,尤立增饱尝了中外文学的痛快,也俘获了真挚的爱情。1990年大学毕业,但他未能抱得美人归。因其出色的文采,他很快被黄骅市教育局要去在办公室写材料。
    也许是受高中语文老师的影响,抑或是没有过足讲台瘾吧,他执意从教育局来到了黄骅二中。“可能是读书人的迂腐吧,总觉得做老师是我的首选或本职。”尤立增笑着说。到黄骅二中做老师不久,人生和他开了一个小玩笑,他被调到黄骅市政府办公室为当时的副市长当秘书。真是“浮生恰似冰底水,奔流到海人不知”。不想走上仕途,还是被推上了仕途。“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具备做官的素质。”爱人是张家口人,为了改变两地分居的现实,1993年尤立增调到我市一中,人生又一次作弄他,他仍被安排在一中办公室做秘书写材料,一直到1996年。虽然来到张家口,但咫尺也天涯啊!爱人在宣化工作,这样的分居生活又是5年。5年里,人生地不熟,孤床冷寝,他只好到校图书馆借书消减情感和生活的寂苦;5年里,他吃在办公室,睡在办公室,为学校值了5年班,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干事;5年里,尤立增遍尝了学校图书馆的文史哲。阅读提升了人生,感悟了价值,实现了超越。他多次向领导申请上讲台。领导同意了他的请求,但只给他一个班的课,同时兼任办公室写材料的工作。


      师傅引领他找到爱的方向


    教学中,他十分荣幸地成为河北省特级教师周子诚先生的徒弟。他一节又一节地听课,听课本上记下了师傅的每一句话,上课也要模仿师傅的抬手投足,模仿师傅的不怒自威,领会周老师课堂中蕴含的教学理念,学习师傅对教育的执著和巨大的人格魅力,体会教师这份职业的神圣与崇高。
    当人们的物欲像城市的水泥建筑群一样蓬蓬勃勃地生长时,他却像他的恩师一样在默默耕耘着自己的精神家园。1996年——1999年,他送走了一轮学生,1999年——2002年,他又送走了一轮学生。他的讲课才华得以显露,他的课堂得到学生们的赞美。当学生们问他有什么理想时,他回答:“用5年的时间评上中职,用10—15年的时间评上高级教师。”1998年他评为中职,2000年他被破格评为高级教师,成为当时张家口教育系统第一个高级教师,2001年3月他被评为特级教师,成为河北省最年轻的特级教师,那年他仅34岁,而这一切,他仅用了5年的时间。如今,他已从教十几年,十几年来,他获得了 “优秀教师”、“骨干教师”、“教学能手”、“十大名师”、“优秀班主任”、“劳动模范”、“优秀共产党员”、“有突出贡献的教育专家”、“拔尖人才”“三三三工程第三层次人才”、“张家口十大杰出青年”等市级荣誉;十几年来,他被评为2001年河北省 “特级教师”,荣获2001年河北省“五一劳动奖章”,被评为2004年河北省“劳动模范”;十几年来,他两次被全国中语会评为“全国优秀语文教师”、被评为“全国师德先进个人”、被全国中语会评为2003年“全国十佳教改新星”、被评为2006年 “全国师德标兵”、获得2007年“全国五一劳动奖章”。
    执教的公开课获得国家级一等奖四次,执教的课入选河北省“百节优质课”;指导学生作文获国家级奖励;发表100余篇论文,并获国家级、省级奖励;主编《学海方舟》《紫塞雁翔》《高考作文审题指导》等教学用书二十余部;学术专著《尤立增讲语文》享誉全国,本人2004年入选全国中语会会刊 《语文教学通讯》封面人物。
    现在,他任张家口一中语文学术委员会主任、全国青语会理事、全国阅读与鉴赏学会理事、省市两级党代表。现在,当学生再问他有什么理想时,他回答说:“将来成为一个语文教育家”。


      学生让他找到爱的真谛


    “爱,是最好的教育。”这种教育本身是人类丰富的情感中最亮丽的一笔。这是一种浩大而又包容一切的情感,它浸透在他的生命中,丰富着他生命的每一个细节。
    一个贫困山区的学生刚一入学,心理压力很大,他想方设法解决该生生活上的后顾之忧。有一次,他对尤老师说:“老师,这么多好心人帮助我,我无法报答,总有一种负罪感。”他说:“你好好学习,将来成为对社会有益的人材,回报整个社会,就是对那些好心人的最大回报。”从此,他全力投入到学习和班级管理中去,毕业前期,他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在高考填报志愿时,他以600分的高分选择了中国农业大学,许多人不理解,说他傻,他却说,我的家乡还很贫穷,报农大,正是为了将来建设我的家乡。面对学生的选择,他骄傲,也为自己骄傲。
    高考前,一个学生情绪低落,成绩直线下降。尤老师从侧面了解到,他的父母双双下岗,百无聊赖,天天在家中打麻将,严重影响了孩子的学习和休息。几次同家长联系没有结果,在做家访时,尤老师愤怒地掀翻了麻将桌激动地说:“你们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孩子,可我应为我的学生负责!”当这位同学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时,家长含着眼泪说:“老师,您救了孩子,也救了我们家。”并诚恳地道歉。此时,尤老师明白了“老师”二字的真正内涵。


      报恩的心理让他爱得从容


    教师职业是个苦差事,每天6:50到校,晚上10:50回家。现在的尤立增担任着一个班的班主任、教研组组长,3个班一周21节语文课,每周还有四个晚自习需辅导。对此,尤立增表示,苦得其所,乐得其所,苦中有乐,其乐无穷。其实,这是他几年来辉煌教育教学成绩后的一份淡定。
    落红并非无情物,何况尤立增也是一个雄姿英发的血肉青年。在市场经济大潮中,自誉为迂腐读书人的他,也曾怀疑自己,特别是当他看到同学们有的成了商海中叱咤风云的儒商,有的成了中央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,有的成了政坛上崭露头角的新星,作为一名教师的尤立增也曾扪心自问:我的选择错了吗?其中,2009年北师大附中曾以赠送30万元的房子的代价请他出山,期间,还有天津、上海、北京其他学校高薪聘他任教。“有的学校开出的价码是很诱人的啊!”尤立增最终还是抵住了诱惑。他纯朴地认为,“我的一切成绩和荣誉都是张家口给的,我的价值在张家口这块土地上,没有张家口就没有我的今天,我离去将不近人情。更何况,不能用社会价值观来看教师这个职业。”而最让他不忍离开的是一中的领导。“2006年母亲患重病,情况危急。4月29日,他急速赶回沧州老家,而5月1日,市一中的校长和书记驱车赶去看望我的母亲——一个乡村老太太,当时让我十分感动。怀着一种朴素的报恩心理,追求内心的安定,他要报恩!
    现在的尤立增以其特有的从容和淡定驰骋在他的教育教学的苑囿中,成为30多个一线语文教师的师傅,他带着这些徒弟精心、尽心地侍弄着这些绿色的希望,灌溉着那些盛开的花朵。现在,他正在酝酿“三张”(张家口、张家界、张家港)中学语文论坛,为我市的高中语文教学搭建一个提高平台,开拓一个广阔的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