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茶

喝茶


尤立增




  喝茶是我的一大嗜好,其实,对茶道、茶文化我了解的并不很多。喝茶据说有很多种境界。《红楼梦》里妙玉说:“三杯即是蠢物。”以此标准,我必是蠢物无疑。红楼人物中,我并不喜欢妙玉,因为她假。所以,妙玉极其讲究她精细的喝法,与她做人有关。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几百年前说自己是“蠢物”,我也就不和她计较了。
  我喜欢喝茶,还是来山城以后的事。那时在办公室写材料,天天熬夜,但总是犯困,有人跟我说,喝茶能够戒烟,还能提神。我听了他的话,但是,烟没有戒掉,却添了喝茶——特别是喝浓茶的毛病。
  慢慢地,能够品出些味道,总觉得喝茶是一件雅事,似乎能显出人的品位来。可有一次读诗,发现苏轼爱茶至深,他的《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烙新茶》诗云:“仙山灵草湿行云,洗温香肌粉末匀。明月来投玉川子,清风吹破武林春。要知冰雪心肠好,不是膏油首面新。戏作小诗君勿笑,从来佳茗似佳人。”特别是看了最后一句,吓了一大跳,如果“从来佳茗似佳人”,那么,喜欢喝茶,喜欢品茗,岂非有“好色”之嫌?好在这首诗没有被“跳墙狗”看到,否则,断章取义,不知会出什么乱子。
  在记忆中,有几次喝茶留给我的记忆很深。
  第一次是在云南大理喝白族的“三道茶”。
  2000年8月,我和我的师父去云南昆明参加第三届语文报杯课堂大赛,比赛结束后,去了一趟大理。苍山如屏,洱海如镜,泛舟水面,独享清风。游船上有一个项目,就是品白族的“三道茶”。白族是一个好客的民族,大凡在逢年过节、生辰寿诞、男婚女嫁、拜师学艺等喜庆日子里,或是在亲朋宾客来访之际,都会以“一苦、二甜、三回味”的三道茶款待。
  第一道茶,称之为“清苦之茶”,寓意做人的哲理:“要立业,就要先吃苦”。白族姑娘“金花”将沸腾的茶水倾入茶盅,再用双手举盅献给客人。这道茶看上去色如琥珀,闻起来焦香扑鼻,喝下去滋味苦涩,故而谓之苦茶,只有半杯,一饮而尽。
  第二道茶,称之为“甜茶”。当客人喝完第一道茶后,主人重新用小砂罐置茶、烤茶、煮茶,与此同时,还得在茶盅中放入少许红糖,待煮好的茶汤倾入盅内八分满为止。这样沏成的茶,甜中带香,甚是好喝,它寓意“人生在世,做什么事,只有吃得了苦,才会有甜香来”。
  第三道茶,称之为“回味茶”。其煮茶方法虽然相同,只是茶盅中放的原料已换成适量蜂蜜、少许炒米花、若干粒花椒、一撮核桃仁,茶汤容量通常为六、七分满。饮第三道茶时,一边晃动茶盅,使茶汤和佐料均匀混合;一边口中“呼呼”作响,趁热饮下。这杯茶,喝起来甜、酸、苦、辣,各味俱全,回味无穷。它告诫人们,凡事要多“回味”,切记“先苦后甜”的哲理。
  您看,喝茶有这么大学问,难怪古人如此热衷于此道。
  第二次是在锡林郭勒盟喝“砖茶”。
  按照蒙古人的习惯,喝茶必在饮酒之后。蒙古人喜欢喝砖茶,茶砖是紧压茶的一种,一般用茶的枝梢制成黑茶、老青茶,或用绿茶、红茶片末为原料,经蒸压处理而成砖头状。茶砖其实具有很高的珍藏价值,放的年份越长,香味越浓。将其用水煮后加盐加奶饮用,比绿茶更具有去腻降脂功用。如果压有美丽的图案,还能反映当时的文化特色和民俗民风等。曾有专家透露,一块放了110年的茶砖,价值等同4块同体积的金砖。
  喝过烈酒以后,喝一碗有独特韵味的奶茶,体会蒙古人的开朗、豪放、粗犷,也别有一番情趣。
  第三次是在浙江绍兴的兰亭品“龙井”。
  2004年夏,我去杭州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,会议期间,浙江的毛老师约我一同前往绍兴,他认为,语文教师到了浙江不去绍兴是天大的遗憾。毛老师是绍兴人,有这样的好的一个导游,不去一趟都觉得对不起自己。
  兰亭在绍兴的西南部,离城约13公里。这个古朴典雅的园子虽然不大,但名气却不小。公元353年,即东晋永和九年三月三日,王羲之与友人谢安、孙绰等名流及亲朋共42人聚会于兰亭,行修禊之礼,曲水流觞,饮酒赋诗。后来王羲之汇集各人的诗文编成集子,并写了一篇序,这就是著名的《兰亭集序》。在兰亭里,有一座三角形的碑亭,亭内碑石上刻有“鹅池”两个草书大字,相传这两个字是王羲之手书。兰亭里还有曲水流觞亭、右军祠、墨池等建筑。流觞亭面阔三间,四面有围廊。亭前有一弯弯曲曲的水沟,水在曲沟里缓缓的流过,这就是有名的曲水。
  我与友人毛老师要了一壶“龙井”,在亭中静静坐着,品着异馥沁人心脾“龙井”,看着茂林修竹,潺潺曲水,顿生万千感慨。感觉这是人生最妙处。
  还有一件事,有个赵姓的同学(此人现在加拿大)去南方旅游,给我带回了一包据说是最地道的“龙井”,这包“龙井”是“清明”前三天采摘的称“明前茶”。此茶的嫩芽初迸,如同莲心,故又叫“莲心茶”,一斤干茶有三万六千颗嫩芽,是西湖龙井茶中的珍品。该茶形状扁平挺直,大小长短匀齐,象一片片兰花瓣,色泽嫩绿或翠绿,鲜艳有光,香气清高鲜爽,滋味甘甜。冲泡于玻璃杯中,茶叶嫩匀成朵,一旗一枪,交错相映,茶汤清碧,悦目动人。
  这包茶我从没有让别人品过,只是我独自享用,那是我喝到的最有韵味的茶了!
  有人这样趣解过“茶”字。
  “茶”字由草字头、“人”及“木”字三部份构成,“人”字在草字头之下,“木”字之上,意为人在草木间,孰能不喝茶,也表示引导人类回归大自然。
  茶无喧嚣之形,无激扬之态,酽酽的茶色带着缕缕清香荡漾开来,绿玉般清爽。再细细品它,随着芬芳暖流的渗透,嘴里的茶香便化作一丝甜意,茶的温馨抚慰,潜入身心。那是一种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天上云卷云舒”的平淡与幽闲。
  当在家中独自杯盏在握,伴着一首古雅的曲或者线装的书,其间悠然自得的趣味,是任何娱乐也得不到的。冬日,手捧热茶,欣赏窗外的萧瑟,感觉屋内的温馨。在寂静中沉入梦幻,抛开羁绊,洗涤漂浮躁动之心,以坦白和真诚之心品真善美的清茶,净化灵魂,滋润善心,追求一种寂静和和融。
  这篇文章结尾时,刚刚上完两节课,口渴得厉害。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下,真解渴,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谓的“牛饮”吧?